8人考上名校 全屋苑樓價飆升 內地業主為保「翰林形象」禁孩童嬉戲

儘管政府施以諸多調控措施，內地房價過去數年仍漲勢不止。在杭州、深圳等科技互聯網產業迅速發展的城市，甚至出現二手樓業主安坐家中，召集買家現場競標的「奇景」。而眾多住宅物業中，和優秀教育資源掛鈎的「學區樓」則最受追捧。在杭州，便有一群「虎媽」通過微信組建「孟母群組」，依靠各種活動催谷屋苑「學習氛圍」，以求抬高樓價。

和香港類似，中國內地主要城市在「幼升小」階段都採取「就近入學」政策，每個住宅屋苑都有對應的學校和學區。在一線城市，由於大量重視子女教育的年輕人口湧入，城市中心地區的「學區房」價格可飆升至每平方米27萬人民幣；上海更有鄰近名校的40呎「單位」，索價210萬元。

不過，即使學區樓價格已居高不下，業主家長們似乎仍不滿足。杭州「文鼎苑」屋苑對口的小學成績在當地本屬中等偏上，連續多年在小學奧數競賽取得全市第一成績後，竟帶動「文鼎苑」樓價飆漲，升幅超鄰近非學區屋苑3倍有多。有家庭為置換新樓，賣出3年前250萬購入的舊樓，竟獲利200萬人民幣。

業主們此時意識到「學校」和「教育」對樓價帶來的非凡價值，隨即展開了後續行動。2019年，「文鼎苑」有7人考上當時杭州最好的私立中學，消息帶動樓價進一步上探至7萬人民幣每平米，年升幅高達30%之多。2020年，數字來到8人，業主們製作了巨幅紅色橫幅掛在屋苑外牆，24小時向路人播報屋苑「才氣」。隨著相片傳遍網絡，不出所料，樓價又升了。

貪婪屬人類本性，即使再有學識也很難逃過。兩次刺激之下，原本對「樓價」無甚熱情的業主也坐不住了，開始同孩子「合力」造市。有家長建議為8名孩子舉辦搬家典禮，再將照片寄送給媒體擴大影響。有人舉辦屋苑內奧林匹克數學比賽，吸引眾多本就任職教育公司的業主埋身寫策劃案，忙前忙後。有人提議孩子只學文不夠，還要「尚武」，於是串連業主搞起「學子夜跑比賽」，專門訂製的贊助礦泉水瓶身上寫著「古有孟母三遷，今有為兒夜跑」。

當下，「文鼎苑」樓價已超過每平米10萬人民幣，遠超同類型房源。中介帶看樓客進入後的第一句話便是「這裏氛圍很好，都沒有孩子在玩」。那些原本在花園裡嬉戲的孩子，都被自發組成的「業主糾察隊」找了家長「苦口婆心」勸說帶返家中，不要破壞大家辛苦營造的「翰林氛圍」，不要破壞不容易維持的高樓價。

交投旺盛，賣家收穫高樓價，賺個盆滿缽滿；買家欣喜不已，當真自己是「孟母」，為子女未來殫精竭慮。而成本和代價，卻全由那些遭受「填鴨」教育，被父母當作「樓市公關」的孩子，全盤吸收。

Text by BusinessFocus Editorial