Grammarly求客戶續約 竟教唆員工電郵上司施壓 弄巧反拙成營銷災難 客戶暴怒即時解約

在AI流行之前曾紅極一時的著名文法檢查工具Grammarly，疑為爭取客戶續約，引發一場極具爭議的「逼宮」風波。事緣Grammarly得悉一個企業客戶無意續約其服務後，竟繞過採購與IT部門，私自向客戶公司的大量員工發送電郵與彈出式視窗，甚至提供「求情信範本」，煽動基層員工向IT主管一人一信施壓，以求迫使公司高層付款續約。此舉最終引發客戶公司管理層震怒，下令即時解約並全面封殺該軟件。事件帶出在生成式AI的激烈競爭之下，即使是擁有逾4000萬活躍用戶及千億估值的巨企Grammarly，同樣受威脅，疑為挽留舊客遂採取了極端的留客手段，結果變成營銷及形象災難。

這場荒誕的公關災難最先由一名IT系統管理員在美國網絡論壇Reddit的「SysAdmin」板塊曝光。據悉，該企業的IT主管早前按照正常程序，正式通知Grammarly業務團隊在現有企業版授權合約期滿後將不再續約，並打算讓系統自然過渡至合約結束。豈料，Grammarly在接獲通知後竟啟動了令人咋舌的挽留機制，對該企業內所有具備授權的終端使用者展開訊息轟炸。受影響的員工不僅在軟件介面收到續約通知，更收到官方寄出的促銷電郵。最令企業管理層震驚的是，電郵內竟公然附上該公司IT負責人的個人工作電郵地址，並「附送」一封預先寫好的電郵範本，引導基層員工主動發信要求上司保留Grammarly付款服務。

這種宛如教唆小孩子向父母哭鬧買玩具的營銷手段，不但未有挽回客戶的心，反而徹底觸碰了企業管理的紅線。該公司高層得知這場由供應商策劃的內部混亂後感到極度不滿，IT部門隨即在電郵伺服器端全面攔截並撤回相關騷擾信件。管理層更拒絕等待合約期滿，直接動用管理工具將Grammarly從全體員工的電腦中強制解除安裝，全面截斷其存取權限。與此同時，公司更順水推舟，加速引入及訓練微軟的Copilot AI，以此作為徹底取代Grammarly的辦公室方案。

這次營銷「翻車」事件的背後，折射出單一功能寫作工具在生成式AI時代下面臨的巨大生存壓力。隨著ChatGPT、Gemini等大型語言模型的全面普及，加上微軟Office等辦公軟件已深度整合具備文法修正、文章潤飾及生成草稿功能的AI助理，企業對於額外付費訂閱純文法檢查工具的需求正大幅萎縮。面對產品護城河漸被瓦解，Grammarly早於2024年初已宣布裁撤約230名員工，佔當時團隊四分之一。雖然官方堅稱是為了因應AI時代的組織重組，但在外界看來，這無疑是被生成式AI巨頭夾擊下的退守之舉。

儘管營銷手法流露出某種急功近利的焦躁，但從帳面數據來看，Grammarly依然是一頭擁有龐大現金流的獨角獸。根據該公司於2025年中的數據，其年度經常性收入已突破7億美元（約54.6億港元），每日活躍用戶逾4000萬。雖然營收按年增長率已從數年前逾4成的高峰回落至約12%，但公司強調其毛利率仍維持在約8成的驚人水平，並曾獲得10億美元的非稀釋性融資，支撐起高達130億美元（約1014億港元）的估值。為了打破單一產品的天花板，管理層在過去兩年亦展開激進轉型，接連斥資收購文件協作平台Coda與高階電郵客戶端Superhuman，試圖向綜合型生產力工具邁進。

然而，這家百億估值企業的營運方式與操守，近年屢次將其推上風口浪尖。除了今次的煽動員工風波，其產品在AI時代的版權與隱私爭議亦從未平息。2026年3月，Grammarly及其母公司推出的「AI專家審查」功能遭到多位知名作家與學者提出集體訴訟，被索賠金額高達500萬美元。原告指控公司在未經授權下，非法抓取真實作家的身分與作品來訓練其語言模型，以模擬特定專家的寫作風格，最終迫使公司停止提供該項AI專家審查功能。此外，隨著教育界嚴打AI代寫，不少僅使用Grammarly修正文法的學生，其作業亦曾被學校的檢測系統誤判為「AI生成內容」，引發無數冤枉抄襲的學術誠信風波。

在企業級市場最重視的資訊安全層面，Grammarly的運作機制亦一直存在隱患。由於其系統需要即時讀取及分析使用者的鍵盤輸入內容，許多重視機密的歐洲企業基於防範商業間諜及遵守嚴格的私隱條例，早已將其視為潛在的「鍵盤記錄器」而全面禁用；而其瀏覽器擴充功能早年亦曾被Google安全團隊揭發存在嚴重漏洞。種種爭議加上今次近乎越界的推銷手段，不禁令人反思：在競爭白熱化的AI賽道上，若企業為了留客而放棄了對客戶內部管理與資訊安全的尊重，最終流失的恐怕不只是一張續約訂單，而是整個品牌在商界長年積累的信任。

Text by BusinessFocus Editorial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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