IBM盈警股價暴瀉25% 被AI硬件搶走客戶預算 從痛失微軟DOS到賤賣ThinkPad 百年巨人不思進取自食其果？【 @marketfocus.hk 】 【#MF投資熱話】

人工智能熱潮原被視為企業科技股的萬靈丹，IBM（美股：IBM）卻在同一股浪潮下遭市場「公開審判」。IBM突然提前披露第二季初步業績，收入及盈利均遜預期，股價單日急瀉25.2%，收報217.07美元，創至1972年有紀錄以來最大單日跌幅，估計市值蒸發約690億美元（約5,400億港元）。更具殺傷力的並非一次失手，而是IBM行政總裁Arvind Krishna親口承認，公司沒有料到企業客戶會把大量預算迅速轉向伺服器、晶片及記憶體等硬件，未能及時適應。

一句「沒有料到」，對普通公司或許只是季度失手，但放在百年科技巨人身上，卻令人想起一段尷尬歷史。IBM曾替個人電腦打開大門，最終由Microsoft（美股：MSFT）控制作業系統（Dos 及 Windows） ；IBM也曾創造全球最極代表性的ThinkPad手提電腦，但最後又把整個個人電腦業務賤賣予聯想集團（0992），其商業決定受盡外界批評。

IBM多次站在科技革命門前，甚至親手打造入口，最終賺取最大利益的卻往往是別人。今次究竟只是一次業績意外，還是「藍色巨人」根深柢固的保守文化再次發作？

世紀暴瀉25%！「爆雷」財報數據撕開守舊巨人的遮羞布

根據 IBM 公佈的第二季度初步數據，季度總收入僅為 172 億美元 （約合 1,341.6 億港元），按年僅增長1%，低於市場預期的 179 億美元 （約合 1,396.2 億港元）。經調整每股盈利為 2.93 美元 （約合 22.8 港元），同樣遜於預期的 3.02 美元 （約合 23.5 港元）。在各大核心業務板塊中，軟件業務同比僅增長 5%，大幅跑輸市場預期的 11% 增幅 ；基礎設施業務營收更同比下滑 7%，遜於預期的下跌 3% ；諮詢業務錄得持平，同樣不及預期的 2% 增幅 。如此慘淡的成績表，直接引發了市場對企業 IT 支出結構性轉變的深切憂慮，導致多隻軟件股如 Workday（美股代號：WDAY）和 ServiceNow（美股代號：NOW）股價同步下挫約 6% 。

面對創紀錄的暴跌，IBM行政總裁 Arvind Krishna 直認團隊面臨「四大困境」。第一，最新旗艦級 z17 大型主機銷售遠遜預期，重創了利潤極高的交易處理（Transaction Processing）軟件配套 。第二，全球伺服器、儲存及記憶體因供應緊張而價格瘋漲，逼使客戶在加價前將預算臨時調配去鎖定硬件供應，擠壓了軟件開支 。第三，網絡安全隱憂氾濫分散了客戶對其他項目的投資 。第四，團隊自身執行力出現失誤，應變及簽約速度緩慢，導致多筆大型合同延遲關閉 。一個季度未能達標，IBM 便將責任推卸給外部採購策略的「突然轉變」 ，卻遮掩不了決策層在 AI 急流中反應遲鈍、缺乏前瞻部署的守舊弊病。

歷史重演！從痛失微軟DOS到賤賣ThinkPad的「不思進取」基因

回顧 IBM 超過百年的發展史，守舊與短視的戰略失誤屢見不鮮。在上世紀八十年代個人電腦（PC）革命爆發前夕，IBM 作為大型主機的絕對霸主，因輕視微軟（美股代號：MSFT）開發的作業系統 DOS 與後來的 Windows，竟然同意讓微軟保留作業系統的授權特權，轉售予其他兼容機廠商。該次被載入史冊的戰略錯誤，源於對專有硬件的過度執著，以及對軟件生態價值的輕視，無異於將個人電腦時代的半壁江山拱手相讓予微軟，成就了比爾蓋茨的萬億微軟帝國。

數十年後，類似的歷史劇本在 ThinkPad 業務上再度重演。2005 年，IBM 宣稱 PC 業務利潤微薄，決定將極具代表性的 ThinkPad 筆記型電腦業務以17.5億美元（約合137.1億港元）整體售予聯想集團。ThinkPad曾於2000年成為全球最暢銷手提電腦，其後在聯想手上持續發展，累計銷量突破1.5億部。聯想亦借助收購躍升為全球最大PC製造商之一，令出售決定長期被批評為IBM再次把品牌、人才及市場入口一併交給競爭者。這種「遇上結構性競爭即退縮」而非「迎難而上創新」的保守慣性，令其在後續的雲端運算和目前的 AI 爭霸戰中，始終慢人一步。

硬件搶錢與大戶洗盤：高盛「借刀殺客」背後的金融陰謀？

重回到當下的 AI 浪潮，AI 基礎建設是否正在系統性鯨吞傳統軟件與服務的生存空間？高盛隨即發出警報，指出 IBM 業績暴雷充分印證了「軟件熊市情景」，預示軟件與服務板塊將迎來大範圍拋售 。巴克萊分析師 Andrew Keches 亦質疑，IBM 過去一直向投資者宣傳 AI 對軟件生態具備「加法」效應，但現實中客戶卻為了搶購供不應求的硬件而切斷傳統軟體預算，反映出大象巨人在產業轉型中再次陷入自我欺騙的窘境 。

然而，當美股市場因「軟件熊市」風聲鶴唳之際，高盛韓國團隊卻發出極具爭議的評論，將 IBM 的暴跌包裝成記憶體晶片超級周期的最強救星 。高盛指出，IBM 的遭遇恰恰證實了記憶體短缺的深度與廣度已從超大規模雲端巨頭擴散至普通企業買家 。當韓國 KOSPI 指數因散戶驚慌斬倉而重挫時，本地與外資機構隨後卻在 61.8% 費氏回撤關鍵位大舉「撈底」 。高盛極力唱多記憶體龍頭如 SK 海力士（韓股：000660；美股：SKHY），並維持 KOSPI 指數12,000 點的高昂目標 ，不禁令人懷疑，金融巨鱷是否在利用老牌巨人的沒落製造恐慌，一邊沽空軟件，一邊誘使散戶割肉以吸納亞洲半導體廉價籌碼？

IBM 創紀錄的 25% 暴跌 ，不僅是一場短期採購預算的重新排序 ，更是守舊巨人戰略慣性下的必然代價。從早年的微軟 DOS 戰略失誤，到後來賤賣 ThinkPad PC 業務，再到如今在 AI 洪流中被硬件巨頭無情「搶錢」 ，IBM 的歷史證明，不思進取的代價，就是不斷被新時代邊緣化。隨着全球科技資本加速向 AI 底層算力遷移，投資者也面臨終極拷問：在硬與軟、新與舊的資本博弈中，自己究竟能像機構般看清趨勢，還是注定成為被大浪沖走的「燃料」？

Text by BusinessFocus Editorial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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