黃仁勳大動肝火 強調賣晶片不等如賣濃縮鈾 不滿訪問主持指出口晶片到中國如助敵人發展核彈 黃仁勳斥荒謬 指為輸家心態

英偉達（NVDA）行政總裁黃仁勳在訪問中大動肝火！起因是年僅25歲的Podcast著名主持人帕特爾在訪問中，把英偉達賣AI晶片給中國，形容為等於幫助敵人，就像送濃縮鈾給敵人幫助對方製造核彈，暗示最終或禍及美國。這個指責令到黃仁勳罕見動怒反擊。他直指這種說法是實屬荒謬，質疑是一種無用的「輸家心態（Loser's Attitude）」。黃仁勳強調賣AI晶片不等如賣濃縮鈾，美國亦不應放棄中國市場，否則恐怕反迫使中國加快開發自家AI晶片，弄巧反拙。不過主持人的批評其實說中了不少美國人的憂慮，因另一AI巨頭Anthropic 行政總裁Dario Amodei早前已曾警告過，美國若把大量有頂級運算力AI晶片賣給中國，情況與波音公司將飛彈技術賣給敵人沒有分別。

有分析亦認為，美國確實正陷入一個地緣政治的戰略兩難：若美國實施嚴格的AI晶片出口封鎖，禁止中國購買，固然能拖延對手研發，但長遠來看，可能令對方（中國）更決意全力自行發展自家的AI晶片及AI系統，最後迫出一個更強大的競爭對手。其實，當英偉達近年因為美國的出口禁令被迫限制高階晶片出口到中國之後，中國加速培育如華為、昇騰AI晶片等替代方案，最新中國DeepSeek新AI模型，即全面使用中國國產晶片，顯示了上述的憂慮漸已成真。故黃仁勳形容「禁出口AI晶片到中國」是輸家心態。他又認為科技霸權的建立，從來不是靠鎖國達成的，他的言論引來全球網民議論紛紛。

令黃仁勳「憤怒了」的，是年僅25歲、近年在矽谷科技圈迅速冒起的Podcast主持帕特爾（Dwarkesh Patel）。帕特爾以詞鋒銳利見稱，他不是那種讓來賓舒服地宣傳公司的主持。他習慣質問科技領袖最不想回答的問題，詞鋒銳利，早前他訪問馬斯克時，全球首富也有點招架不住。這一次，他把矛頭指向英偉達最敏感的一條神經：美國應否容許英偉達為了賺大錢，把強大的AI晶片賣到中國？

【帕特爾與黃仁勳Podcast訪問：100分鐘完整版YouTube片在此】

帕特爾與黃仁勳進行長達100分鐘的Podcast訪問時，不少問題極為尖銳。他甚至把AI晶片形容為可製造核彈的「濃縮鈾」。因為既然強大算力可能協助中國訓練出具攻擊性的人工智能系統，最終威脅美國基礎設施，那麼美國為何還要容許一家美國公司把這種技術能力送到敵人（中國）手上？

黃仁勳聞言登時臉上變色，被惹怒了的他指不能接受這個比喻，更不接受背後那套邏輯。他質問：「誰在送（賣）濃縮鈾了？」又直指把AI晶片比作濃縮鈾，是一個「很爛的比喻」、「不合邏輯的比喻」。當帕特爾進一步追問，賣晶片給中國如何幫助美國可在長遠取勝時，黃仁勳火力全開。黃強調若美國因為懼怕競爭而不賣晶片給中國即放棄中國市場，恐怕只會錯得更厲害：「這是輸家心態、這是輸家的前提，對我來說毫無意義。」

這不是一場普通訪問。它更像AI時代的一場戰略審判：美國到底應該用封鎖來維持領先，還是用市場競爭來維持霸權？AI晶片到底是商品、平台、武器，還是新冷戰中的戰略資源？
而黃仁勳的憤怒，正正來自這個問題的核心。

「你認為英偉達是一家美國公司嗎？」訪談中最具火藥味的一段，由從一個看似簡單的問題開始。帕特爾問：「但是你將（AI）晶片運往中國，如何能讓美國保持領先地位呢？」黃仁勳沒有直接回答，而是即時反問：「我是在美國嗎？你認為我是美國的一部分嗎？你認為英偉達是一家美國公司嗎？」這幾句反問，表面像是情緒反應，實際上卻揭示黃仁勳的核心論點：英偉達不只是賣晶片的公司，而是美國科技體系在全球市場的延伸。如果英偉達不能在中國競爭，失去的並不只是銷售額，而是整個美國AI技術棧在全球開發者生態中的影響力。

黃仁勳接著提問：「為什麼我們不能制定一個更平衡的（AI晶片出口）法規，讓英偉達能在全球範圍內獲勝，而不是讓放棄全球市場？你為什麼會希望美國放棄全球市場呢？」因為在黃仁勳眼中，美國最危險的不是中國買到英偉達晶片，而是美國因為害怕中國追趕，而主動退出中國市場。因為一旦中國開發者、雲端公司、AI研究團隊被迫離開英偉達生態，轉向華為、昇騰或其他中國自研平台，美國失去的將不只是訂單，而是未來AI標準、軟體框架、開發習慣和平台忠誠度。換句話說，黃仁勳擔心的不是今天少賣幾塊晶片，而是十年後中國AI生態徹底去英偉達化、去美國化。這才是他口中的「輸家心態」。

帕特爾隨即解釋，有此看法的人絕不止是他，「Dario（Anthropic 行政總裁Dario Amodei）曾說過這樣一段話，他說：「這就像波音公司吹噓說我們在賣核武給北韓，但導彈外殼是波音造的」，並聲稱這在某種程度上強化了美國的技術體系。但從根本上來說，你是在賦予他們（中國）這種技術能力。」

黃仁勳隨即反駁，質疑帕特爾的比喻很荒謬。但帕特爾此時把這個觀點推到極致。他進一步挑戰黃仁勳說：「AI晶片與濃縮鈾很相似，不是嗎？因為兩者都有正面用途，也有負面用途，但美國不會因此把濃縮鈾送到其他國家。」黃仁勳此時動怒了，他質問主持「誰在送出（出售）濃縮鈾了？」帕特爾回應指，這只是一個比喻，意思是說濃縮鈾與「算力」差不多，黃指不同意，直斥「這是一個拙劣的、很爛的比喻，這是一個不合邏輯的比喻」。

帕特爾此時突然舉出Tesla電動車作例子，暗示向中國送出先進技術，後果堪虞。他說：「我想核心的問題在於，現在賣晶片給他們，長遠來看真的能夠幫助我們獲勝嗎？就像Tesla特斯拉長期在中國銷售非常出色的電動車，iPhone 在中國也賣得非常好。但這並沒有令到中國故步自封。中國仍然會製造他們自己版本的電動車，而且（中國）現在於電動車市場正處於主導地位，智慧型手機也是，他們（中國）也正處於主導地位。」

黃仁勳此時反擊，質問主持「你的前提是否想說，即使我們（美國）與中國競爭，最終都會輸掉那個市場？你現在面對著的（我），並不是一個每天醒來就覺得自己是輸家的人。那種輸家態度、你那種輸家前提，對我來說毫無意義。」黃仁勳接著強調，英偉達賣的晶片，絕不是像電動車這種消費者隨時可以「換馬」的產品， 「若僅僅基於你所描述的前提就放棄一個（中國）市場，我完全無法認同。這毫無道理。因為我不認為美國是輸家，我們的（AI晶片）產業也不是輸家。那種「必輸」的前提、那種輸家心態，對我來說完全不可接受。」

這個時候，訪問的火藥味去到巔峰，主持帕特爾疑似想降溫及轉話題，「好吧，那麼我們現時跳過這個話題。我只是……我想確定……」料不到此時黃仁勳卻皮笑肉不笑、以反諷方式回應：「你不必跳過這話題，我很享受（ENJOY）這個討論！」網民不約而同認為，這一刻，黃仁勳真的成為了「憤怒鳥」。

在訪問其他部分，也有不少火花。例如帕特爾認為，AI晶片出口管制可以拖慢對手，但黃仁勳認為，管制只會迫使對手建立替代生態，最終令美國失去市場，也失去影響力。他解釋，中國國產晶片雖然單顆效能較低，但中國可以「用更多晶片堆疊」。如果記憶體頻寬不足，也可以靠高速互連和系統架構補足。如果能源成本夠低，效率差距也未必是致命問題。黃仁勳以中國DeepSeek團隊來舉例證明，中國AI的專家因為入口晶片大受限制，反而被迫出了更聰明的演算法突破，這才是他們真正難以取代的核心優勢。他強調，「The day that DeepSeek comes out on Huawei first, that is a horrible outcome for our nation（如果有一天DeepSeek等級的突破，第一個跑在華為晶片上優化，那對美國才是真正的災難）。」

不過訪問中，帕特爾確實詞鋒銳利，例如訪問開始後不久，他便問了一個令黃仁勳很難回答的問題！帕特爾問的是，全球現時公認最先進的其中兩個AI模型：Google的Gemini和Anthropic的Claude，並不使用英偉達GPU，而是決定採用Google自研的TPU（Tensor Processing Unit）。「如果英偉達GPU真的是世上技術最領先的AI晶片，為什麼頂尖的模型公司還要大費周章，自己做晶片？」

黃仁勳最初以迴避的方式作答，指英偉達的願景是做通用型加速運算，而不是做ASIC晶片。他強調英偉達的真正護城河在於軟體生態系：全球幾億枚GPU，龐大的CUDA開發者社群，跨雲端的靈活性。所以若想換掉英偉達，不只要換一塊晶片，是要換掉整個開發環境，這個龐大的代價沒有多少公司願意付。

話雖如此，但黃仁勳跟著談到Anthropic時，語氣中罕有地流露出悔意。他直言當年應該投資Anthropic，若這就不會讓Anthropic選擇走向Google和亞馬遜（Amazon）這類掌握巨額資金、又有自有晶片生態系的雲端巨頭。他暗示的是，如果當初英偉達是Anthropic的股東，今天也許就不會有「頂尖模型如Claude及Gemini都使用Google TPU上」這尷尬現況。他在訪問中甚至強調，「這是我不會再犯的錯」。一位聰明年輕人的訪問，竟令世界第一AI強人都罕有地出現「認錯」的一刻！

Text by BusinessFocus Editorial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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