比亞迪引爆價格戰 汽車業內捲加劇 利潤率暴跌至3.9%

比亞迪近日宣布旗下22款車型大幅降價，此舉迅速引發市場震動。短短一週內，近10個汽車品牌紛紛跟進降價，一場大規模的價格戰迅速蔓延。中國汽車工業協會（中汽協）於5月31日發布聲明，呼籲維護公平競爭秩序，反對無底線的價格戰，並暗示比亞迪的降價行為引發了新一波價格戰恐慌，加劇了惡性競爭。

汽車製造業利潤率持續下滑

價格戰的直接後果是中國汽車製造業利潤空間的持續壓縮。官方數據顯示，2024年中國汽車製造業利潤率降至4.3%，而2025年第一季度更是持續下滑，僅剩3.9%。這組數據揭示了中國汽車產業面臨的嚴峻考驗。儘管汽車總銷量仍在成長，但企業盈利能力卻不斷惡化，這對行業健康發展構成巨大警示。

中國貿促會汽車分會會長王俠指出，2024年降價銷售的車型超過200款，2025年第一季度也有60多款車型降價。他表示：「搞研發是修煉內功，而打價格戰是消耗內功。」這句話點出了價格戰對企業長期發展的負面影響。

價格戰下的車企困境

在這場價格戰中，許多汽車企業的領導者表達了無奈。奇瑞汽車董事長尹同躍直言，「價格戰」是他最不喜歡的字眼，因為「我是被綁架的」。他形容這是「做出來最痛苦的決定」，在銷售團隊壓力下，不得不跟隨「友商」進行價格調整。這反映出許多非主動發起價格戰的企業所面臨的困境：不跟進降價可能流失市場份額；跟進降價則可能犧牲利潤，甚至導致虧損。

北京汽車董事長張國富指出：「無限內捲的話，白菜價只能買來白菜，買不來金絲楠木。」他強調，低端競爭是一條死胡同，短視的競爭只會讓行業翻車，只有高端突破才是出路。張國富同時呼籲行業「冷靜下來」，反思當前的生態關係是否正常和健康，並強調市場競爭必須堅守底線，不能犧牲品質。

小鵬汽車董事長何小鵬與蔚來董事長李斌均表態，認為行業應「捲科技、捲高度、捲品質」而非「捲價格」。廣汽集團副總經理閤先慶和華為智慧汽車解決方案BU執行長靳玉志也表達了類似觀點，認為行業應「捲價值」而非「捲價格」。

特朗普鋼鋁關稅再起，對中國車企的潛在影響

在中國汽車產業深陷價格戰泥沼的同時，國際貿易環境也正經歷新的變動。美國總統特朗普於6月4日正式簽署文件，公告將對所有進口至美國的鋼鐵和鋁產品關稅從25%翻倍增至50%（英國輸美鋼鋁產品關稅暫時維持25%）。此舉旨在保護美國本土的鋼鐵和鋁產業，反制外國持續向美國市場銷售低價及過剩的鋼鋁產品。

儘管此次關稅調整直接針對鋼鐵和鋁產品，但其潛在影響可能間接波及全球產業鏈，包括中國的汽車製造業。比亞迪作為全球領先的電動車製造商，其產品在全球市場的供應鏈分佈廣泛。儘管目前比亞迪在美國市場的直接銷售量相對有限，但美國作為重要的汽車市場，其貿易政策的任何變化都可能產生連鎖反應。

鋼鋁作為汽車製造的關鍵原材料，關稅的提升將直接推高美國本土汽車製造商的生產成本。這可能導致美國汽車製造成本上升，進而影響終端售價，降低其在美國市場的競爭力。

特朗普政府的關稅政策通常具有示範和溢出效應。如果美國未來對中國汽車產業的直接關稅威脅進一步加劇，例如對中國整車或電動車零部件徵收高額關稅，那麼比亞迪等中國汽車製造商將面臨更大的出口壓力。雖然目前還沒有跡象表明美國將對中國汽車直接徵收50%的關稅，但從特朗普過去的貿易政策來看，這種可能性不容忽視。

官方預期：加強處罰力度，縮短賬期

面對當前市場的混亂和潛在的外部風險，中國官方已明確表態將加大汽車行業「內捲式競爭」的整治力度。中國汽車工業協會原常務副會長兼秘書長董揚直言「反內捲不能只靠自覺」，並預計政府或將加強對企業違法違規行為的處罰力度，甚至可能限期落實縮短賬期要求。這意味著，未來政府可能不僅會從規範價格行為入手，還將從資金流動和企業財務健康等方面進行干預，以遏制惡性競爭，促使行業回歸良性發展。

當前的「內捲」競爭模式，不僅侵蝕了企業利潤，也可能阻礙行業長期發展。在內部挑戰與外部貿易摩擦的雙重壓力下，中國汽車產業正站在一個關鍵的十字路口。

Text by BusinessFocus Editorial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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