前中國首富鍾睒睒批評電商減價害人 涉殺光實體零售店 令人沉迷玩手機執平貨 促中國嚴格監管電商 保障小店生存空間

福布斯前中國首富、農夫山泉（9633）創辦人兼董事長鍾睒睒公開批評，中國電商平台（料指阿里、京東及拼多多）是一種「特殊的中間商」，無處不在，卻涉嫌「殺光」實體零售店及消滅了其他傳統中間商，而且電商為了爭取最低價，放棄了產品品質，也導致中國國民沉迷於「玩手機」執平貨，長遠會損害中國的生產力及導致無人再去享受逛街購物的樂趣。鍾提倡中國政府要嚴格管控電商的權力，保障小店的生存空間，其言論引起網上熱議。事實上，中國三大電商近年不斷發動內捲式減價戰，早已遭外界質疑會否「害死」中國以至香港的零售業。

鍾睒睒近月在央視財經節目《對話》中表示，電商平台雖然可將農產品等銷往更大的市場空間，但同一時候卻把城市的很多零售商都「殺光」，讓原本依靠感性消費的店鋪受到影響。鍾睒睒沒有點名批評個別電商，但現時中國市佔率最高的三大電商分別為阿里（9988）旗下的淘寶、京東（9618）及拼多多（美股：PDD），這三大電商近年經常都發動減價戰或購物節大優惠，部分網上商品被質疑以蝕本價出售、又免除消費者的運費，令中國及香港不少實體零售店都叫苦連天，最終結業收場。

鍾睒睒在節目中批評，電商平台主導的市場爭奪戰只「捲」價格（只減價），而忽視品質，長遠會損害中國的生產力。鍾睒睒認為對於目前中國電商競爭中的「價格戰」，大家最需要擔心的是「只捲價格，不捲質量、不捲你的高品質」。他認為，不追求產品的溢價水準，是對社會生產力破壞最大的一種競爭關係。鍾睒睒認為，中國的電商平台本質上仍是中間商，只是披上技術平台的外衣。他表示，交易平台本身有既定規則和費率，但消費環節中的中間商已轉化為掌握技術及流量的平台，因此應視作一種特殊中間商。

他承認，電商有助將農產品銷往更廣闊市場，但認為平台無處不在，已令不少城市零售商被「殺光了」，因為過去消費者逛街時因看到商品而作出的感性或即興消費正在減少，市民如年輕人長時間停留於手機屏幕，只掛著「玩手機」，減少了日常的活動，導致感性與創造力亦受影響。

鍾感慨稱，以往逛街的樂趣漸漸消失。他表示：「我在逛街的過程當中，逛著逛著看到一件衣服，我就消費了。這種感性的消費在中國，即興消費扼殺完了，所以人連活動都減少了。你這樣整天把人耗在手機屏幕上，你把人的思想都禁錮在那個地方，把年輕人都吸引在那個地方，你的創造性在哪裡？你的感性在哪裡？一個社會只有感性才有創造力，很多需要感性，不是理性……所以政府應該要限制電商平台的權力。」

鍾睒睒擔心，電商不斷以減價「捲」價格，以低價爭奪市場，會令高端化能力消失，長遠或損害中國社會生產力。他以美國可口可樂及百事可樂為例，指兩者均對價格十分敏感，但甚少以減價方式打價格戰。他指出，市場若相信只靠低價便能佔領市場，反映市場經濟仍非常不成熟。鍾最後表示，平台和價格戰壓縮了產業鏈利潤，最終受損的是農民、製造商甚至整個實體經濟。故他呼籲中國政府，應該限制平台的權力。

鍾睒睒指內地電商「殺光」內地實體零售店，用詞或略有誇張，卻也許真實地反映了現時內地零售店的苦境！最近安徽淮南一位女店主的視頻，在各大社交平台熱播，即讓中港無數小店東主感慨萬千。女主角是38歲的內地時裝店女東主，她早前耗盡十多年的積蓄再借錢，豪擲150萬元人民幣打造一間女裝店，只求一圓創業的夢想。但她滿心期待開門迎客，現實卻給了沉重一擊！因為開業27天，日均進店客流僅32人，成交率不足9%，每次客人買衣服平均金額只是182元人民幣。她訴苦稱，開業以來單日最高營業額僅有584.6元人民幣。

最慘的是，她已回不到頭。因為租用街上旺舖3年房租押金一次清，已花了60萬人民幣；支付前任店主的「轉讓費」亦達35萬；為了盡善盡美，她於裝修等再投入42萬；故真正用於採購貨品的流動資金，僅僅只剩下13萬。即是說，她還未賣出一件衣服之前，137萬的開業成本已經是煙消雲散。僅餘13萬元購貨資金，卻令時裝儲備不足，陳列的衣服太少，不足以引起路過女士的購物慾。

最觸目驚心的是，若計及租金、員工薪金及水電等必要開支，此小店每天開業成本其實高達3000元人民幣。故即使女東主可維持每日584.6元（最高營業額的一天），1個月下來也會慘蝕7.2萬元人民幣。她曾經滿心憧憬，想著靠實體店闖出一番事業，每天守在店裡認真搭配穿搭、耐心接待進店的每一名顧客。但現實擊碎了她的期待，線下客流持續慘淡，線上直播分流、同行低價內捲，路人大多只是進店閒逛。

面對絕望的營業額，她受訪時在裝修精緻的店內失聲痛哭，委屈與絕望撲面而來，她哭訴不知道自己該如何堅持下去。這視頻公開後，大量內地實體店店主留言鼓勵她，但不少網民坦言自己也早已心死：「我太懂這種絕望了，我也是投了幾十萬開服裝店，現在每天進店沒幾個人，每天都在硬撐。」有做生意的網友慨嘆行業的現狀：「現在線下服裝太難做，電商低價衝擊、房租年年上漲，投入愈大，虧損愈嚴重。」不少網民則為女老闆感到心痛：「150萬不是小數目，全部積蓄放進去，一天幾百塊營收，換誰都會崩潰。」有過來人則提供止血的建議：「實在撐不住就應該止損即轉讓店鋪，不要追加資金愈蝕愈多！」

其實即使是電商網站上的網店，不少都同樣陷入「割喉減價戰」深淵，境況不見得比實體店優勝。內媒《藍鯨新聞》上月即報道，自今年6月以來，多家知名女裝網店相繼宣布要發布閉店公告，包括經營超過10年的「嘰咕嘰咕家大尺碼女裝」、任小藝Lite Mode、以及7月宣布休業的Studioscout、Heydress等品牌。

當中較受關注的是原擁有467萬粉絲的「嘰咕嘰咕家」。該品牌在淘寶已經營10年，甚有知名度，主打平價大尺碼女裝，商品售價多介乎50至100元人民幣，曾創下年銷售200萬件的佳績。報道引述知情人士透露，「嘰咕嘰咕家」去年仍維持盈利，但今年已由盈轉虧，其中最大的原因被指是退貨率持續攀升。

因淘寶及拼多多疑為爭生意，過去一年再放寬門檻，幾乎任由消費者不需理由便可退貨，導致目前女裝70%至80%的退貨率已成為業界常態，高昂退貨成本持續侵蝕利潤，導致不少網店結業。商品同質化則成為另一項挑戰，因為女裝市場進入的門檻較低，不少品牌大量仿製熱門款式，導致產品設計日趨相似。為壓低售價，上游工廠亦不斷降低布料及製作品質，形成「低價、低品質」的惡性循環。消費者對商品與圖片不符的投訴增加，遂進一步推高退貨率。這種惡性循環，其實與鍾睒睒所談的中國生產力及零售危機如出一轍，發人深省。

Text by BusinessFocus Editorial

免責聲明：本網頁一切言論並不構成要約、招攬或邀請、誘使、任何不論種類或形式之申述或訂立任何建議及推薦，讀者務請運用個人獨立思考能力自行作出投資決定，如因相關言論招致損失，概與本公司無涉。投資涉及風險，證券價格可升可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