AI狂熱暗藏危機？摩根大通CEO戴蒙：現況猶如2008年金融海嘯前夕，警告「這行業」將首當其衝

華爾街正沉浸在一場由人工智能（AI）驅動的狂熱中，但「華爾街一哥」卻嗅到了危險的氣息。摩根大通行政總裁戴蒙（Jamie Dimon）近日發出警告，目前資產價格高企及銀行業競爭激烈的環境，令他聯想到2008年金融危機前的境況。他在年度投資者大會上坦言，儘管市場對特朗普政府政策帶動增長寄予厚望，但他對經濟前景「非常焦慮」，認為當預期過度樂觀時，往往容易忽略潛在風險。戴蒙強調，經濟周期終將逆轉，屆時可能出現違約潮，廣泛影響貸款機構。

戴蒙為何想起2008年？

儘管市場普遍憧憬特朗普政府的減稅與放寬監管政策將進一步刺激今年的美國經濟增長，但戴蒙卻選擇在年度投資者大會上大潑冷水。他直言，目前市場瀰漫著不切實際的樂觀情緒，指出當前極高的資產價格與異常激烈的銀行業競爭環境，與2008年危機爆發前的三年如出一轍。

「我個人認為，人們開始有點相信這些都是真實的——這些高昂的資產價格和龐大的交易量都是實實在在存在的，而且我們不會遇到任何問題。」戴蒙向投資者表示，「不幸的是，我們在2005年、2006年和2007年都看到了幾乎一樣的情況——水漲船高，人人都賺得盆滿缽滿」。他更嚴厲批評部分競爭對手為追求淨利息收入（通過貸款和投資活動獲得），不惜「做一些愚蠢的事情」，爭相發放風險更高的貸款。 

戴蒙強調，信貸周期的轉捩點終將到來，而觸發危機的往往是最意想不到的行業。他回顧道，2008及2009年時，市場難以預料公用事業及電信公司會受衝擊；而這一次，「由於人工智能的興起，軟件行業可能首當其衝」，情況值得市場高度警惕。

AI投資狂潮警號響起 

就在戴蒙發出警告的同時，微軟、谷歌、亞馬遜及Meta四家科技巨頭計劃在2026年合共投入逾6500億美元（約5.07萬億港元）於人工智能領域，較前一年激增約60%，創下本世紀以來新高。

美國銀行2月全球基金經理調查顯示，創紀錄數量的投資者認為企業支出過高——約35%受訪者警告企業正出現過度投資，為過去二十年所見最高比例。這次資本開支之鉅，堪稱「燒錢」巨浪：亞馬遜（Amazon）預算超過2000億美元；谷歌（Google）母公司Alphabet達1850億美元；Meta最高達1350億美元；微軟則接近1050億美元。

美國聯博資產管理基金（Alliance Bernstein）主管Jim Tierney直言：「資本支出規模令人咋舌，即使這些公司年度總營收增長14%至1.6萬億美元，亦難以支撐如此龐大開支。」

更令人憂慮的是投資回報嚴重滯後。英國AJ Bell投資總監Russ Mould指出，資本開支增速遠超營收增長，迫使企業增加債務、縮減股份回購。麥肯錫調查顯示，近80%採用AI的企業未能提升純利，95%的生成式AI試點項目未帶來直接財務回報。

信貸危機恐蔓延

戴蒙的警告中最值得深思之處，是他對危機傳導路徑的研判。他認為，隨著人工智能崛起，軟件業可能最先受衝擊。戴蒙亦認同其副手較早前在投資者活動上，就私人信貸發表的看法。該行商業及投資銀行聯席主管Troy Rohrbaugh表示，信貸問題「不太可能僅限於私人信貸機構，而是會更廣泛擴散」。

在戴蒙發言前夕，美國資產管理公司藍鴞資本（Blue Owl）宣布需出售資產，以應付急於退場的投資者贖回需求，事件拖累阿波羅、KKR及黑石等另類資產管理公司股價下跌，引發市場憂慮信貸市場衰退是否已經開始。

橋水基金創辦人達里奧（Ray Dalio）亦曾警告，AI熱潮已進入「泡沫初期」，狂熱程度已達1929年股市崩盤或2000年科網爆破前的「約80%」。

Text by BusinessFocus Editorial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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