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北多間精神病院成斂財園區 搶客兼誘騙正常人「假住院」 一年可騙600萬醫保公帑

在缺乏監管的灰色地帶，精神病亦能異化為一條利潤驚人的「高收益產業」。據內地媒體《新京報》深入調查發現，湖北襄陽及宜昌兩地多間精神病醫院，為騙取國家醫保基金，竟發展出一條完整的「假住院」產業鏈。這些醫院透過免費住院、包伙食等宣傳旗號，招攬大量正常人入院，更涉及虛構診療、暴力虐待及非法拘禁。在醫院眼中，病人淪為無法逃脫的「人頭資產」，若一家醫院收治100名病人，僅靠詐騙醫保，年收入即可高達600萬元人民幣。

免費住院作餌 醫生稱此處可養老

據報道，當地的民營精神病醫院呈現爆發式增長，目的是確保病床住滿以套取醫保。有病人家屬無奈表示，一個襄陽市居然有二十多家精神病醫院，開得到處都是。

在這種惡性競爭下，各大醫院採取激進手段「搶客」，主攻農村長者及低收入群體。多家醫院打出「免費住院、免費接送」旗號，甚至承諾連伙食費也全免，或僅收每日15元（人民幣，下同）的生活費、一次性200元的「門檻費」。有醫生直言不諱：「住進來就是為了養老。」

為了達到收治標準，醫院主動協助造假。調查發現，有身體健康的村民僅因想戒酒求助，醫生即表示可將病歷虛構成「酒精所致精神問題」。由於襄陽當地政策對「酒精依賴」的醫保報銷比例高達80%，醫院藉此將正常人包裝成重症精神病患，讓其長期留醫。

員工雙重身分 上班兼職做「精神病人」

除了對外招攬，醫院內部員工竟也成為詐騙工具。調查發現，有醫院為了湊夠住院人數，安排護理員及保安註冊為「精神病人」。

一名男護理員透露，他於入職的次日即辦理入院手續，被系統診斷為「酒精引起精神障礙」。然而他實際上無需吃藥、無需治療，行動完全自由，每月照常領取2,000多元工資，並享有包食宿福利。醫院的保安人員同樣「患有精神病」，他們日常工作不受影響，只有在遇到醫保部門檢查時，才會回到病房扮演病人。這種假住院操作，純粹是為了配合醫院從醫保基金中套取資金。

暴力管治如電騙園區 毆打阻出院

為了防止這條暴利財路斷裂，有醫院實行暴力管治，並千方百計阻撓病人出院。臥底記者多次目擊，病人若不聽話，會遭受醫護人員掌摑、腳踹，甚至用膠水管抽打。在宜昌一家醫院，更有60多名由福利院轉送的長者，因被視為「不聽話」而被強制送入精神病院，一個科室擠滿160多人，生存環境極其惡劣，宛如電騙園區。

對於醫院而言，病人出院意味著現金流中斷，因此「只進不出」成為潛規則。不少病人明明病情康復，甚至原本就是正常人，卻被醫院強行留醫數年，出院遙遙無期。為了應對醫保部門檢查，醫院更會熟練地安排「假出院」——讓部分長期住院者在檢查期間暫時消失，過後再重新入院，與監管機構玩「捉迷藏」。

虛構高價治療項目 每人每月可套5,000元

這條產業鏈的核心利潤來自虛構的高昂診療費。根據醫院後台數據，以一名住院90天的病人為例，其產生總費用為12,426元人民幣。當中，實際發生的藥費僅500多元，但名目繁多的「治療費」卻高達6,000多元，佔比超過一半。

賬單上列明的「心理治療」、「行為矯正治療」等高收費項目，在現實中從未發生。病人反映每天除了服藥外，並無其他治療。醫護人員每日只需在系統中編造約130元的治療費，一個月便能憑空製造約4,000元的營收。業內人士估算，按每人每月套取5,000元醫保資金計，一家維持100名病人的醫院，扣除低廉成本後，一年淨獲利可達600萬元人民幣。

官方介入：湖北省成立聯合調查組

據最新消息，2月4日湖北省政府已成立聯合調查組，趕赴襄陽、宜昌兩地，就精神病醫院「違規收治患者、涉嫌套取醫保資金」等問題展開深入調查。當局強調，一經查實，將依紀依法嚴肅處理，並追究相關人員責任。

Text by BusinessFocus Editorial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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