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中國巴菲特持倉大曝光】段永平一股不留沽清阿里 重注其死對頭拼多多 第3季神操作 沽63%英偉達持股避股災
曾多次表示很佩服馬雲的「中國巴菲特」段永平,他旗下的投資機構H&H,原來已經把阿里巴巴(9988或BABA)持股「一股不留」全部清倉了!H&H並如擁有上帝視覺,在第3季內趁高位大幅減持英偉達持倉逾6成,避過近日的英偉達的「黃仁勳婚外情浩劫」!H&H又加持阿里巴巴的「死對頭」拼多多(PDD),顯示段永平並不看好瘋狂燒銀紙搞AI及晶片的阿里的前景,在股票市場,他更寧願投資一直「安分守己」專注網購業務的拼多多,這或許為不少股民帶來啟示?
11月16日,美國證券交易委員會披露的第三季13F文件,揭開了一個令市場意外的答案。「中國巴菲特」段永平旗下的H&H International Investment,截至9月30日,阿里巴巴的持股數目是零,一股不留。就在同一個季度,這家機構還把英偉達的持倉砍掉逾6成,同時加倉拼多多,令這家阿里巴巴的死對頭一躍成為H&H組合的第三大重倉股。一個季度之內,清倉、減持、加倉,三個動作加起來,就是段永平對今日中概股與AI股的一次表態。
這不是段永平第一次沽清阿里,事實上,這已經是他兩年之內第二次把阿里沽到一股不剩。H&H在2021年第二季開始買入阿里,2024年底仍然持有545萬股,其後持股一路減少,2025年底只剩下256萬股。今年第一季,H&H索性把阿里清倉;第二季又買回30.14萬股,市值約2,893萬美元,像是給了阿里最後一次機會;到了第三季,這30.14萬股也沽清了。買入、沽清、買回、再沽清,四個回合下來,段永平對阿里的態度已經寫得很清楚:不是一時衝動,而是一次又一次檢視之後的決定。

值得注意的是,段永平今次沽清阿里,並非市場共識。同一批13F文件顯示,高瓴旗下的HHLR在第三季把阿里由18.39萬股增持至248.98萬股,增幅逾12倍,重新買成第二大重倉;高毅更由3,399股加到49.34萬股,增幅逾1.4萬倍,升至第六大重倉。有人大手買入,有人一股不留,同一隻股票,兩種截然相反的判斷。段永平的選擇之所以引起注意,正因為他是逆向而行的一方。
段永平把資金轉向拼多多,並不令人意外。拼多多創辦人黃崢是段永平的門生,段永平曾帶黃崢與巴菲特共進午餐,兩人亦師亦友。H&H在第三季增持拼多多約11.9%至約2,799萬股,市值約21.82億美元,佔組合12.69%,連續第四個季度加倉;由2024年底的723萬股計,持股量已接近四倍。拼多多專注電商本業,模式簡單直接,段永平欣賞的,正是這種安分守己。相比之下,阿里巴巴今日的面貌已經複雜得多。順帶一提,拼多多本身也不是一隻強勢股,11月17日收市報77.39美元,今年以來累跌逾三成,段永平加倉的是一隻跌了的股票,而不是追逐升勢,這一點,恰恰符合他一貫的買法。
阿里的複雜,寫在資本開支的數字裡。阿里巴巴在2025年2月承諾,未來三年向雲計算與人工智能投入3,800億元人民幣,是中國企業最大的一筆AI基建承諾。截至今年6月底,五個季度已經花了約1,900億元,單是今年第二季的資本開支已達676.8億元,按年升75%。今年8月,阿里更以每股112.7港元配售7.1億股,集資800億港元,繼續為AI投資補充彈藥。9月的雲棲大會上,阿里旗下平頭哥發表號稱中國最強的AI晶片真武V900,效能是上一代的三倍,計劃明年第一季量產,同時把2032年全球數據中心容量目標定在20吉瓦以上。管理層說,AI算力投資大約三年可以回本,隨著自研晶片佔比提高,回本期有望縮短至兩年半甚至兩年。但市場的反應是另一回事:阿里股價在第四季至今由105元左右持續滑落,今日收市報85.25元,跌0.2%,九連跌,累跌近兩成。AI業務本身並非沒有成績,阿里雲的AI相關產品收入已經連續12個季度錄得三位數增長,問題從來不在於做不做AI,而在於要花多少錢、花多長時間,以及中間要承受多少不確定性。對於一個重視確定性的價值投資者來說,這條數愈來愈難計。
除此之外,阿里還捲入了一場與它本業無關、卻足以令任何審慎的投資者卻步的風波。根據《華爾街日報》的報道,阿里巴巴是新加坡雲端服務商Megaspeed起步的關鍵。美國在2022年底開始限制輝達先進晶片出口中國,積極布局AI的阿里巴巴於是尋找合作夥伴,透過設於中國境外的數據中心取得算力。Megaspeed向輝達表示阿里將成為它的主要客戶,憑著這張合約,在2023年11月取得輝達雲端合作夥伴資格,獲得優先供貨權。其後Megaspeed把大批輝達伺服器運往馬來西亞的數據中心,為阿里提供算力,部分伺服器更被運往中國,送到上海世紀利通的雲端服務商。2024年6月,阿里更透過新加坡子公司向Megaspeed的馬來西亞子公司提供貸款。到了今年,這宗生意捲入了更大的風暴:Megaspeed董事黃樂與輝達行政總裁黃仁勳的婚外情曝光,黃仁勳在11月12日辭職;美國情報部門的備忘錄指黃樂涉嫌為中國情報機構工作,新加坡當局在2025年2月調查Megaspeed涉嫌虛報伺服器採購,最終因證據不足未有起訴,但向黃樂發出嚴厲警告並禁止她再次入境;台灣亦撤銷了她的入境許可。
必須說清楚的是,有關間諜活動的指控,《金融時報》明確表示無法獨立核實,至今無人被起訴,也沒有任何認定指有機密外洩,Megaspeed亦否認涉及任何晶片非法交易,阿里巴巴本身更沒有被指控違法。但對段永平這種投資者而言,重點不在於指控是否成立,而在於不確定性本身:一隻股票同時背負天文數字的資本開支與一宗牽涉出口管制與地緣政治的調查,已經足夠成為沽出的理由。13F文件不會寫明沽出的原因,上述分析是市場根據公開資料作出的解讀,並非段永平本人的陳述。
至於英偉達,段永平的操作更像一次預先演練過的撤退。H&H在第二季已經把英偉達持股砍掉54.63%,減持756萬股;第三季再減63.07%,由628.1萬股減至231.9萬股,期末市值約5.3億美元,佔組合比重由6.58%降至3.08%。兩個季度加起來,他沽出了原來持倉的八成以上。減持完成的時候是9月30日,距離黃仁勳辭職還有一個半月,距離英偉達股價由10月初高位累跌逾三成也還有一段時間。事後看來,這次減持客觀上避開了其後的大跌,但說穿了,段永平並非預知婚外情會曝光,而是英偉達的估值與持倉比重,早已去到令他不安的位置。
同一季度,段永平的H&H大幅減持科技股:谷歌減持41.5%,蘋果減持21.8%,減持589.63萬股,仍然是組合第一大重倉,市值70.61億美元,佔比41.07%。這不是恐慌性拋售,而是一次有系統的降溫:把最燙手的AI持倉逐一減磅,同時把壓艙石留在原地。英偉達在11月17日收市後公布的第三季業績其實相當強勁,收入1,158億美元,按年升103%,每股盈利2.68美元,第四季指引1,300億美元,盤後股價升逾4%。但對已經減持了八成倉位的段永平來說,業績好壞已經不是重點,重點是他早已把大部分的風險留在門外。順帶一提,段永平本人曾表示,他並非看淡英偉達,只是不再加碼。
講到這裡,繞不開一個問題:段永平不是最佩服馬雲的嗎?他的確是。2013年,他在雪球上寫道,在中國企業家裡,馬雲是他最佩服的,不是之一,馬雲對企業文化的理解和推行在國內首屈一指。他又說,阿里巴巴的企業文化,是他在中國企業裡見過寫得最好的。他欣賞馬雲兼具理想主義與現實主義,說單純的理想主義者走不遠,單純的現實主義者做不大,馬雲兩個都是。他甚至說過,過去覺得馬雲很了不起,今天依然這麼覺得,和股價無關。正是基於這份信任,他在市場低迷時多次買入阿里,買的邏輯很大程度上就是相信馬雲做對的事情、發現錯馬上改。但信任一個人,與持有他的股票,是兩回事。企業文化寫得再好,也改變不了資本開支的數字;佩服一個人,也不會令一隻估值與前景都令他不安的股票變得便宜。段永平的決定,恰恰說明了他投資框架裡最冷靜的一面:佩服歸佩服,銀紙歸銀紙,再佩服,也不會與銀紙作對。
不過,段永平今次贏了阿里與英偉達這兩仗,不代表他的投資組合毫無破綻。根據港交所的披露,段永平透過H&H持有泡泡瑪特約1.067億股,佔已發行股份約8.01%,是公司的第二大股東。他的進場方式很有個人風格:去年12月他還說自己看不懂這家公司、不會投資,到了今年4月,他宣布自己的泡泡瑪特保險公司正式開張,以賣出認沽期權收取保費的方式建倉,其後一路加倉,5月舉牌,7月持股突破一億股,成本約每股150元。問題是,泡泡瑪特在10月27日公布的第三季經營數據近乎腰斬,整體收入按年跌45%至50%,美洲市場更跌70%至75%。股價由去年8月約339元的高位,一度跌去逾六成,市值蒸發逾2,600億港元。按市場估算,段永平的持股浮虧一度接近20億港元。
10月21日,他在雪球回覆網民追問時說,應該還會再買一些,但不會超過公司的10%,又說十年內大概率不賣。到了11月18日,泡泡瑪特收報144.2元,較10月底的低位回升,浮虧已經收窄,但距離他的成本仍有一段距離。網民的質疑其實很直接:一個能夠在第三季果斷沽清阿里、大手減持英偉達的人,面對自己手上這隻跌了六成的潮玩股,會不會用同一把尺去量?段永平自己也感覺到這種注視,他在雪球上說,現在搞得他像個泡泡瑪特代理人似的,以後不想再回答這種問題,對錯過幾年就知道了。這句話,或許正是整件事最誠實的註腳。沽清阿里只需要一個季度,證明一隻潮玩股是不是可口可樂,卻要好幾年。段永平用13F文件告訴市場,他如何處理不再相信的股票;至於他仍然相信的股票,市場還在等答案。
由始至終,段永平沒有為這次調倉寫過任何解釋。13F文件只會告訴你他買了什麼、賣了什麼,不會告訴你為什麼。但數字本身已經足夠說明問題:一個季度之內,清倉阿里、減持英偉達逾六成、加倉拼多多至第三大重倉。這不是一次情緒化的決定,而是一個價值投資者在估值、確定性與風險之間,重新畫了一次界線。佩服馬雲是一回事,持有阿里是另一回事,段永平兩者分得很清楚。至於泡泡瑪特,他選擇了相信,只是這一次,相信的代價,市場每天都在替他計算。
Text by BusinessFocus Editorial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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