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SpaceX首度用筷子成功夾住回收星艦 重用火箭成本或大減9成 馬斯克登月夢及建基地時間表大加速
全球首富馬斯克旗下SpaceX(美股:SPCX)的「星艦」飛船,上周六(14日)返回地球時,由俗稱「筷子」的發射塔機械臂成功夾住回收星艦上級飛船(主體),這是該公司首次實現以這種方式回收從太空軌道重返地球的大型飛船。「筷子夾火箭」令可重用火箭的耗損大幅減少,亦為太空探索產業數十年來追求可以用低價重複使用火箭的夢想,寫下重要一頁,並有助提早美國人再次登月及建造基地的時間表。不過馬斯克事後不戴安全帽坐上升降台,升至近50米高近距離視察星艦,卻惹來網民爭論是否違反安全法例甚至導至或近13萬港元的罰款,成為另一熱話。
星期六下午,得州南部博卡奇卡的上空雲層低垂。一艘52米長的太空船穿出雲層,以垂直姿態緩緩下降,引擎噴出火光,發射塔上兩支巨型機械臂慢慢合攏,像一雙筷子般將它穩穩夾住,懸在半空。聚集在附近海灘的人群爆出歡呼聲。這一幕寫進了太空史:人類第一次用發射塔的「筷子」夾住(接住)一艘從軌道返回的大型太空船。
這是SpaceX星艦第15次試飛的結尾。飛船Ship 42在11月13日下午升空,進入距離地面約275公里的軌道,釋放26顆新一代星鏈V3衛星,繞地球飛行14圈、歷時約22個半小時之後,重新點火脫離軌道,衝入大氣層,再以翻轉動作調整姿態,最後由發射塔接住。SpaceX在任務總結中形容,這次飛行「改變一切」。
為什麼這次回收值得大書特書?因為要接住上級飛船(星艦主體),遠比接住助推器困難得多。助推器在發射後幾分鐘便分離回程,速度大約每小時5,000公里;飛船卻要以每小時約27,000公里的軌道速度重返大氣層,氣動加熱令船身表面溫度超過攝氏1,000度,全靠船身數以千計的黑色六角形陶瓷隔熱瓦抵擋高溫,稍有差池便會在空中解體。SpaceX早前已經三度成功以機械臂回收助推器,但「筷子夾飛船」一直是未解的難題。這次成功,等於證明整支火箭的兩個部分都可以完整回收。
回收之所以重要,歸根究柢是一個「錢的問題」。火箭一向是全世界最貴的「即棄品」,造價數以億計的火箭升空一次便報廢,就像每坐一次飛機就要把飛機掉進海裡。SpaceX的獵鷹9號火箭證明了回收第一級可以大幅壓低成本,每次發射收費約6,700萬美元;美國太空總署的太空發射系統每次發射卻要花約25億美元,連同獵戶座飛船及地面系統,每次登月任務的成本高達41億美元,而且整支火箭用完即棄其實是超級浪費。

星艦現時每次試飛的成本仍接近1億美元,但目標是把每次發射的成本壓低9成至約1,000萬美元。馬斯克周一更透露,下一代星艦每次飛行的燃料成本將跌破50萬美元,載荷超過200噸。數字背後的邏輯很簡單:火箭愈貴,愈不能掉;能夠完整回收,發射次數愈多,單次成本便愈低。
接住之後的下一步,是再飛。馬斯克星期日在現場檢查整片隔熱瓦和引擎之後表示,Ship 42的整體狀況良好,經過數星期的整修便可以再次飛行,但要做到像飛機一樣「零預期整修」、加油即飛,仍然需要「修補大量細節(作多項改良)」。SpaceX的目標,是2027年上半年能做到每周發射一次星艦;有分析師甚至預期,到了2027年底,星艦可以做到每日一射。下一代星艦V4的飛船將長約70米,推進劑容量增加六成以上,引擎由6台增至9台。這些數字能否兌現,取決於回收之後的飛船能否經得起反覆使用,而這次接住Ship 42,正是驗證的第一步。
但這次任務其實並非完美,因原定計劃是助推器與飛船於同日回收,但超重型助推器Booster 22在回程點火時,33台猛禽引擎中有32台重新點火,回程燃燒卻因燃料不足提早結束,導航系統偵測到異常後自動放棄回收,將助推器引導至墨西哥灣上空自毀,最後在海面爆炸。馬斯克承認,助推器引擎表現低於預期,公司會透過提升引擎性能、調整飛行軟件解決問題,並強調現役的飛船和助推器已經落後於正在生產的改進型版本,今次損失不會影響高頻次、完全重用飛行的時間表。
對美國太空總署來說,這次回收的意義同樣重大。太空總署已在星艦投入數十億美元,計劃最快2028年以星艦登月艙接載太空人重返月球,進而建立月球基地。登月不是一支火箭的事:要在月球表面建立基地,需要把大量物資、居住艙和燃料送上去,單靠一次性火箭根本負擔不起。星艦每次可載100噸以上物資,加上在軌加油,才能把登月從一次性的探險變成可持續的工程。SpaceX至今已在星艦項目投入超過150億美元,今次成功回收,為整個登月計劃拆除了其中一個最大的技術風險。不過,太空總署的登月時間表仍然面對不少變數,其中一個關鍵是在軌加油技術至今仍未驗證。
不過,這宗太空大新聞的餘波,卻落在一個意想不到的地方。星期日,馬斯克親自登上檢查回收的飛船。他站在升降台上,與兩名員工升至船頭附近、離地或卜竹中一50米的高空,近距離檢查隔熱瓦。照片流出後,眼利的網民發現,三人之中只有一人戴上安全帽,馬斯克本人只戴太陽眼鏡、穿黑色T恤,沒有戴安全帽,也看不清楚有沒有扣上安全帶(小編:估計他有扣安全帶),於是質疑他違反美國安全法例,甚至可能被罰款,結果惹來網民爭論不休。
因為美國聯邦職業安全健康局的規定,確實要求僱主確保員工在可能被墮下物件擊中頭部的地方戴安全帽,相關條文是29 CFR 1910.135及1926.100。不過,條文的關鍵在於「可能」二字:什麼地方算有墮物風險,由僱主根據危害評估決定。如果升降台上方沒有高空作業、地面範圍已經管制,僱主可以評估為沒有風險,安全帽便不是必須。更重要的是,職業安全健康局罰的是僱主,不是個別員工。即使真的違規,收到傳票的會是SpaceX,不是馬斯克個人。
不過罰款的數字也不小,嚴重違規每項最高罰款16,550美元,即約13萬港元;故意或重犯違規每項最高165,514美元,約129萬港元。至於坐監,門檻要高得多。根據《職業安全健康法》第17(e)條,只有故意違規並導致員工死亡,才可以轉介司法部刑事起訴,最高監禁6個月。今次沒有人受傷,根本談不上刑事責任。
職業安全健康局也絕不是對SpaceX視而不見:今年1月,職業安全健康局才因為2025年6月Starbase吊機倒塌事故,向SpaceX開出七項嚴重違規、罰款115,850美元,約90萬港元。換言之,「罰13萬」的說法並非無中生有,但要說馬斯克違法,網民認為證據暫時不足;即使成立,埋單的也是公司,不是他本人。
對SpaceX而言,真正的考驗還在後頭。接住飛船不等於重用飛船,重用一次也不等於可以天天重用。下一次試飛的目標,是助推器與飛船雙雙回收;再下一步,是Ship 42真正第二次升空。當飛船能夠像飛機一樣加油即飛,登月基地以至火星之旅,才算真正由工程圖變成時間表。
Text by BusinessFocus Editorial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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